第943章 州牧

  姜文哲没有说话,站起来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
  窗外是太岳山脉,山很大,很重,重得像一尊石像。

  “你爹不会觉得你没出息。”

  姜文哲转过身,望着周大壮道:“你爹只会觉得,你长大了。”

  周大壮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  他低下头,喝了一口茶。

  茶很烫,烫得他皱了皱眉,但他没有放下杯子。

  他捧着它,像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

  “总参谋长。”

  他抬起头,看着姜文哲无比认真的道:“我会好好干的。”

  姜文哲点了点头:“嗯,我相信你......。”

  第一批州牧的培训,持续了一个月。

  不是教他们怎么打仗,是教他们怎么管。

  管人,管事,管钱,管物。

  管一个州,几百亿、甚至是上千亿人的吃喝拉撒。

  文钊亲自上课,一天一堂,从不间断。

  他站在讲台上,面前坐着三十个州牧。

  他们的脸上有伤疤,身上有旧伤,眼睛里还有没流完的泪。

  他们坐得很直,像三十柄插进石缝里的剑。

  “今天,我们讲‘税’。”

  文钊不疾不徐、吐字清晰的道:“什么是税?税是老百姓把自己的劳动果实,分一部分给政府。”

  “政府用这些果实,修路,架桥,办学堂,开药铺,养巡捕,养军队。”

  “没有税,就没有政府。”

  “没有政府,就没有秩序。”

  “没有秩序,就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
  文钊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。

  “你们是州牧,管一个州的税。”

  “收多了,老百姓活不下去。”

  “收少了,政府运转不了。”

  “收多少,怎么收,什么时候收,都要有规矩。”

  “规矩,在《税法》里。”

  “你们要学,要记,要守。”

  “守不住,就别当这个州牧。”

  周大壮坐在第一排,听得很认真。

  他把文钊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,记在脑子里,记在骨头里。

  一个月后,他结业了。

  他穿着新发的官服,腰间别着一枚铜印,胸前挂着一块令牌。

  令牌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太岳州牧”。

  他站在大会堂的门口,望着太岳山脉。

  山很大,很重,但他不怕。

  因为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。

  他的身后有文钊,有姜文哲。

  有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,有那些从田地里走出来的农民。

  有那些从工坊里赶来的工匠,有那些从学堂里毕业的学生,有千千万万的抗魔军将士。

  他跳上那艘飞舟飞走了,飞得很慢、但很稳。

  铜印在腰间晃来晃去,叮叮当当的,像是在敲一面鼓。

  鼓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天空的尽头。

  周大壮回到太岳州的第一天,没有去州牧府,而是去了乡下。

  他驾驭这飞舟,走遍了太岳州的每一个县、每一个镇、每一个乡、每一个堡。

  他看了很多,听了很多,记了很多。

  哪里的路坏了,哪里的桥塌了,哪里的学堂缺先生,哪里的药铺缺药材,哪里的老百姓还在饿肚子。

  他都记下了。

  回到州牧府的时候,还是深夜时分。

  但他没有歇,坐在灯下写了一份报告。

  报告很长,从州情概况写到具体问题,从具体问题写到解决方案。

  写完了,他读了一遍,又读了一遍。

  读到自己不满意的地方,就改。

  改完了,再读。

  读了七遍,改了七遍。

  第八遍,他满意了。

  他把报告封好,盖上州牧印,派人送往太岳山。

  姜文哲收到报告的时候,正在千川湖边钓鱼。

  不是用法力钓,是用竹竿钓。

  竹竿是青竹做的,线是蚕丝搓的,钩是铁打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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