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莽睁开眼睛时，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。他躺在一个透明平台上，四周是无边的黑暗，只有头顶悬浮着无数幽蓝色的光点——十一万量子灵魂，像星辰般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。他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手腕被某种半透明的物质固定着。
"醒了？"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赵莽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到林雨桐被囚禁在相邻的平台上。她的胸口有一个发着微蓝光的掌印，与那些量子灵魂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"林博士...你也被标记了？"赵莽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林雨桐苦笑着摇头："不完全一样。霍恩海姆给了我部分控制权限...他想让我帮他维护这个系统。"她抬起手，指向头顶那些灵魂，"看那个。"
赵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在无数灵魂中，有一个特别明亮的光点，隐约能看出是个穿明代服饰的中年男子。
"张允修..."赵莽喃喃道，"张九溟的先祖。"
"不止是他。"林雨桐的声音充满疲惫，"这里每一个灵魂，都对应着《万历会计录》中的一条假账。德堡银行用'冰魄掌'技术抽取他们的量子信息，奴役了四个世纪。"
赵莽突然想起什么，挣扎着摸向自己的口袋。令他惊讶的是，那半枚万历通宝还在——虽然现在它烫得几乎要灼穿他的裤子。
"他们为什么没拿走这个？"
林雨桐的眼睛亮了一下："因为霍恩海姆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。那不只是古董...你父亲留下的算法呢？"
赵莽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摸向内衣口袋，指尖触到了那个微型数据芯片。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"归零算法"，说是能解决一切量子金融系统的终极武器。
"还在。"他松了口气，随即皱眉，"但我们怎么使用它？我的潜水器毁了，没有超导系统——"
"你错了。"林雨桐打断他，"整个实验室就是一个巨型超导量子计算机。那些灵魂...他们既是能源，也是运算单元。"
赵莽突然明白了。他环顾四周的黑暗，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比"深渊行者"号强大数百倍的超导系统中。父亲设计的算法就是为这一刻准备的。
"帮我挣脱。"他低声说。
林雨桐闭上眼睛，胸口的冰魄掌印记闪烁了几下。束缚赵莽手腕的物质突然变得松动。
"我只能做到这样了。"她喘息着说，"霍恩海姆随时可能回来。"
赵莽迅速坐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半枚万历通宝。在幽蓝的灵魂光芒下，铜钱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纹路，而是微缩的量子电路图。
"父亲说...这铜钱是钥匙。"赵莽回忆着，"归零算法需要它来定位目标灵魂。"
林雨桐艰难地点头："用它指向张允修的灵魂...他是整个系统的关键节点。"
赵莽举起铜钱，对准头顶那个明亮的灵魂。就在这一刻，铜钱突然变得滚烫，表面的纹路亮起金光。一道光束从铜钱射出，连接了赵莽和张允修的灵魂。
刹那间，赵莽的视野被无数画面填满——他看到了万历十五年的苏州府，看到张允修如何发现税银亏空的真相，又如何被德堡银行的前身"德记银号"用冰魄掌标记。最令人震惊的是，他在那些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父亲年轻时的脸。
"这不可能..."赵莽喃喃自语。
"时间在这个系统中是循环的。"林雨桐解释道，"你父亲曾经也尝试摧毁它...但失败了。"
赵莽握紧铜钱，另一只手取出数据芯片。他环顾四周，在平台边缘找到了一个接口。芯片插入的瞬间，整个黑暗空间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"警告！检测到归零协议！"一个机械女声响起，"系统将在三分钟内重置！"
"不！"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黑暗中爆发。霍恩海姆大步走来，他的西装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明代风格的黑色长袍，胸口处的冰魄掌印记比林雨桐的明亮十倍。"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"
赵莽挡在林雨桐前面："解放被你们奴役了四百年的灵魂！"
霍恩海姆冷笑："解放？你所谓的解放就是让他们彻底湮灭！归零算法会摧毁所有量子信息，包括他们残存的意识！"
林雨桐挣扎着坐起来："至少他们能获得永恒的安宁...而不是永远作为你的能源！"
霍恩海姆突然抬手，一道蓝光射向林雨桐。赵莽本能地扑过去推开她，蓝光击中了平台，留下一道焦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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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两分三十秒。"机械女声冷静地报告。
霍恩海姆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"你们不明白...这个系统维持的不仅是德堡银行的财富。如果它崩溃，全球金融体系会在几小时内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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